北萧__

大啖食粮之刻已到

有时我梦见波拉尼奥坐在那里,他熟悉的月光、峭崖和跳水台,珍珠般的气泡从龙舌兰里浮出,深夜,平静的海面波光跃动,他会像福克纳那样咏叹:“到底什么是悄然坠落?”

悄然。坠落。你知道吗?就像艾略特说的那样,这就是世界结束的方式。并非一声巨响,而是一阵呜咽。

我不能再啜饮。我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坐在夜幕的边陲,对着布罗茨基和他的烟雾痛哭了。

而波拉尼奥的烟闻起来更苦涩,因此我猜他的伤口一定也是双面的,他一面遮掩:“我是一位满身伤痛的隐士,是一条眼泪汇成的河,也是一株荒漠中枯萎的树。”神色却藏在镜片下潸然起伏:“如果我有钱的话,我就不写小说。我写诗,一年一首。我什么都做过,当然除了做雇佣杀手,或情色工...

不死城 · 云中(三)

第二年,你陷入更深的幽隐

旋转周而复始,你已不能

倾心死亡


——《石海残卷·女王经》


雨似乎是在一瞬之间就大起来的,苏紊回想自己似乎从没有经历过这么大的雨。其实这里的年降雨量应当很少,它既不受印度洋也不受太平洋季风的影响,大多数时候是大陆气团持续作用,可是今夜的雨就像是一场魔咒。

她把头向后抵在车厢的合金板上,苏祁走后,楚林答应她会有人负责去找的,她应了声,思绪却无法放空,可是眼下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暴雨砸在车顶,转化成震动随着头骨传遍全身,她想起以前失眠的时候会听下雨的白噪音,但是并不会有什么帮助,她还想起以前看过一部电影,几个进入太空的...

说实话我对不死城真的已经PTSD,最近不管是听Steps还是Revolving Door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想起来就是漫天的紫色的雨不由分说地编织下来,一种来自旧日的,温柔的、含情脉脉的蚕食,毫无转圜的余地。面面相对时毫无意义的句子无限延长,不尽的廊道、镜子和数不完的石门,我们就坐在这巨大建筑的最中央,四面都在燃烧,平静的海水已经残解了所有拆骨碎心的时刻……石壁上用火焰和血涂写,他是叠在我身上永远抓不住的影子,他是我古老而破败的裹尸布,他是从前所有时间和死亡的证明……一个女孩就坐在光影的错落处,一个女孩,她狼狈地收拾碎片就像收拢一群溃散的虫蚁。你为什么看不出,我的眼泪填不满沟壑,我的颤...

不死城 · 云中(二)

“胆还挺肥啊你。”

女孩像一只踩着屋檐跳跃的猫,赤着脚三两步跳进了化石厅,那个诡异而极长的影子就凝聚在她身上,空气里阔散开一阵潮湿且熟悉的气味,只是在黑暗中,苏祁看不清她的神情。

她坐到苏祁身边,就像平常转几个弯到他家去,进了门不打招呼就直接坐到那个陈旧的沙发上一样。只是苏祁感觉到了她的潮湿。两个人以相同的默契沉默着,背靠在化石展厅的墙壁上,地面发凉,博物馆外电闪雷鸣,暴雨大作,已经充斥了整个听觉,苏祁看到有水滴从她额前的发梢上低落下来。

苏紊没看他,用一种更放肆的坐姿笑了一声说:“跟块铁一样倔。”

苏祁恨恨地瞪了她一眼,苏紊笑得更明显,用手去摸苏祁的头,被苏祁躲开了,她笑了一会说:“...

不死城 · 云中(一)

第一年时,你已经不惧怕寒冷

在一切幽微的星辰下,磨损身体

切割坚固的时间,不曾停止


——《石海残卷·女王经》


“你看,现在它正在收集元素,我们给它一些。”

这间本能够容纳上百人的实验演示厅在此刻显得无比空旷,正前方一面巨大的投影显示屏上,一个活跃的细胞模样的结构正在抖动,程义博士释放了一些电解度极低的无机物。

“这种物质很难电离,你确定他们可以就这样直接利用么?”一旁的男人问,他叉着手坐在显示屏前的椅子上,神情随意,黑色的军礼服前套了一层简单的纯白实验服。

博士指了指显示屏,在显微镜中发生着的一切都放大到了上面。

事...

Revolving Door

目之景

一、


“在以往任何时代,我们都不曾有过一款产品或者技术,能够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这样的程度,能够使‘交互’概念产生迭代,这是一场社交革新的风暴...”

声音通过脖子上的声响传感被沈月听到,他的神情恹恹的,眼睛里像是肿起了风。他抬头望天,大得吓人的太阳,在高楼间见缝插针,他伸起一只手想遮到额前,举到一半就没有兴致。

好像太阳把风晒得膨胀。

“这里,不仅于沉浸、交互、自主,不仅于视觉、声音、三维建模,设想一种具有最大自由度的虚拟社区...”

那个男声慷慨激昂。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沈月是个配音员,这段音频将在一场决定未来数十年社交产品模式走向的会议上被播放,他现在...

不死城 · 楔子

写在前面:嗯。还是想借这个契机先把不死城重写完而不是新开一个。不记得是第几次重新开始写这个故事了,但毕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完成它。所以无论现在算是什么状态。

前面的一部分除了一些设定应该不会有太大改动(也不一定),所以每一更应该会发多一些。很感谢每次崩溃然后重来时包容我的任性的朋友们。

但它真的很重要。已经太久了。


楔子


“还在里面,越往深路越不好走。”最前面的男人在领路,对于他们来说,在这种地方跋涉已经颇为费力,但引路人还是会偶尔回头看一眼,旋即微微弓着腰继续向前。他们刚刚从半人高的灌木林中走出来。

引路的男人有一双像鹰一样狭...

【黑魂·修女芙莉德】吃鸟的女孩

- “灰烬成双,则火燃起。”-


艾尔芙莉德是个奇怪的修女。因为她吃鸟。

尤利娅在第一次目睹后就这样想。

那也是一个无火的深夜,彼时,繁荣的乌拉席露还尚未被深渊吞灭,尤利娅在霸王沃尼尔将来的埋骨地上见到她时,她正蹲伏着身体,地上的血迹已淌成小滩,不像人血那样黑涩、黏稠,而是有某种能与火焰对等的炙热。那是乌鸦的血,一滴一滴汇成汩汩的殷暗。

娇小的背影随着咀嚼颤巍巍地发抖,最后的呻吟声就像是被包裹在皮鼓里的几缕干咳。尤利娅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站着,对这一意外的场景只感到一种直觉,那就是她太敏感了。

芙莉德太敏感了。太敏感不是好事,大蛇卡斯总是摇头晃脑地吞吐着诸多定论...

- 桂 葉 刷 風 桂 墜 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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